梅姨指着文件上的医疗记录，“从五岁起，他就开始接受情绪移植治疗。每月一次，持...
《情绪可以当钱花》 第1章情绪可以当钱花 免费试读
当第七个因“情绪信用评分”过低而被超市拒之门外的顾客在咨询室窗外崩溃大哭时，林晚轻轻拉上了百叶窗。
“我们继续。”她转身对沙发上的年轻女人说，声音平稳如无风湖面，“你说你的快乐值上周突然从85降到41？”
女人点点头，手指绞在一起：“我丢了工作，现在连基础购物都受限，房东说如果我的情绪评分下个月还是D级，就要我搬出去...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眼眶泛红。
林晚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温和的暂停手势。在她指尖轻点的瞬间，一股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在空气中扩散开来，带着薄荷与檀木混合的宁静气息。女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“焦虑情绪每分钟会产生0.5个负面积分。”林晚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，“在我这里，你可以暂时放松警惕。”
咨询室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。林晚瞥了一眼墙上显示着今日情绪汇率的大屏幕：
【实时情绪汇率】快乐：1单位=125信用点平静：1单位=98信用点兴奋：1单位=76信用点爱：无市价（稀有情绪，未流通）焦虑：1单位=-35信用点（负价值）抑郁：1单位=-72信用点（负价值）
三年前，“大转变”发生，科学家发现情绪可以被量化、提取和交易。随之而来的全球情绪经济体系彻底重构了社会规则。如今，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情绪监测环，实时评估情绪状态并换算成信用积分。快乐的人富有，平静的人稳定，而那些陷入负面情绪的人，则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。
讽刺的是，在这个情绪即货币的世界里，大多数人却越来越难以掌控自己的情绪。
“林医生，我该怎么办？”女人的声音将林晚拉回现实。
“我会为你提供三个单位的‘平静’情绪，足够让你在接下来三天保持情绪评分在C级以上。”林晚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，输入指纹和密码。柜门滑开，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水晶瓶，每个瓶中都装着不同颜色的微光液体——这是经过净化和稳定的情绪提取物。
她取出一个淡蓝色的瓶子，标签上写着“平静-***纯度”。通过专用设备，她将瓶中情绪的三分之一转移到便携式情绪储存器中，形状像一支精致的口红。
“扫描支付。”林晚将储存器递给女人。
女人颤抖着手腕上的监测环靠近储存器。“滴”的一声，她的账户被扣除312信用点，而情绪评分瞬间从D级提升到C+。她脸上立刻浮现出释然的表情。
“谢谢您，林医生。”女人几乎落泪，“没有您的帮助，我真不知道...”
“记得按时来补充。”林晚打断了她感激的话，礼貌但明确地表示咨询时间结束。
送走最后一位客户，林晚锁上咨询室的门。她褪下始终挂在脸上的职业性平静表情，长舒一口气。这个表情她维持了八小时——足够让监测环记录下稳定的“平静”情绪产出，为她今天的情绪账户增加940信用点。
很少有人知道，林晚是这个情绪经济体系中的隐藏富豪。
她走到房间尽头的镜子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：三十岁，容貌清秀但不出众，深褐色眼睛总是半垂着，像是永远在避免与人对视。普通得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外表，是她最好的保护色。
林晚按下镜子边缘的隐藏按钮，镜面滑开，露出后面的密室。这里才是她真正的情绪工作室。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个情绪储存器，每个都标注着类型、纯度和提取日期。其中，“平静”类的储量最为丰富，占据了整整两排架子。
她有能力产生超高纯度的平静情绪，这种天赋让她在情绪市场中占据了特殊地位。但她隐藏得很好，只以普通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出现，谨慎地出售情绪，从不引人注目。
林晚的目光扫过房间一角单独放置的三个储存器，标签上分别写着“爱-对父母”、“爱-对初恋”、“爱-无特定对象”。这些是她极少提取的情绪，因为爱在这个时代太过稀有，一旦被发现，会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。
她的个人监测环突然震动，一条加密信息弹出：“新客户预约，特殊需求。明早十点。身份：陆氏集团CEO。报价：购买5单位***平静情绪，预付10000信用点。”
林晚眉头微蹙。陆氏集团掌控着全城近三分之一的情绪银行，他们的CEO陆沉需要向外购买情绪？而且平静情绪虽然价值不菲，但一次性购买5单位仍然异常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个报价远超市场价三倍。
风险。她的直觉敲响警钟。
但10000信用点的预付金意味着什么？那是普通人半年的收入。在这个情绪即一切的世界里，这笔钱能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如果有一天需要的话。
林晚回复：“接受预约。请客户签署隐私协议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，林晚已经准备好咨询室。她特意调整了情绪扩散器的设置，让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木香和淡淡薰衣草味——研究表明这种组合最能促进平静情绪的产生。
十点整，门铃响起。
林晚打开门，面前的男子让她微微一怔。陆沉比她想象中年轻，大概三十五岁左右，身材高大，穿着定制深灰色西装，面容冷峻如雕塑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双充满血丝、眼下带着浓重阴影的眼睛，与他外表的精致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林医生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陆先生，请进。”林晚侧身让他进入。
陆沉没有走向沙发，而是站在房间中央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个角落，像是在评估潜在威胁。“我听说你是城里最好的‘平静’供应商。”
“我提供专业的心理咨询服务。”林晚谨慎地回答，“辅助客户管理情绪。”
陆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直接抬起手腕，亮出他的情绪监测环。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令人震惊的数据：当前情绪-混乱，评分F-，实时情绪价值-205信用点/小时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，“我无法产生平静。无论用什么方法，冥想、药物、神经调节...我的大脑像一锅沸腾的钢水。昨晚我又损失了三千信用点，因为持续产生的焦虑和愤怒。”
林晚保持着专业的面无表情：“请坐，我们慢慢谈。”
陆沉终于坐下，但身体紧绷如弓。“我需要5单位***平静，立即。下周一有一场重要的并购谈判，如果我的情绪评分还是F级，交易会自动取消——对方公司的合同里有情绪稳定性条款。”
“一次提取5单位会对您的情绪系统造成负担。”林晚提醒，“通常建议单次不超过2单位。”
“我能承受。”陆沉的目光锁定她，“你开价。”
林晚沉默片刻，说出一个数字：“市场价每单位980信用点，但鉴于您的特殊需求和加急服务，每单位1500信用点。”
“我给你每单位2000。”陆沉毫不犹豫，“但我要今天内完成。”
林晚的心跳微微加速。这是一笔足以改变普通人生活的交易。“我需要先进行一次情绪评估，确定您的承受阈值。过程大约需要一小时。”
陆沉点头同意。林晚从柜子里取出神经感应头环和情绪监测增强设备。当她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陆沉太阳穴时，两人都微微一震。
一种奇异的情绪波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复杂而强烈，林晚的职业面具几乎被冲垮。她迅速后退半步，调整呼吸。
“抱歉，”她低声说，重新戴上专业的面具，“我们开始吧。”
评估过程中，林晚发现陆沉的状况比表面更加严重。他的情绪图谱显示长期处于高度焦虑状态，伴有间歇性爆发的愤怒和罕见的快乐峰值——后者通常出现在商业对手失败时。完全缺失的是平静与满足，还有...
“您很少体验到‘爱’这种情绪。”林晚观察着数据图。
陆沉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：“爱？那是效率最低的情绪投资。不稳定、难以控制、产出回报率低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在我的记忆里，最后一次体验到类似情绪是十年前我母亲去世前。”
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。林晚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一瞬。
“评估完成。”她最终说道，“您可以承受4.5单位，不能再多。而且我需要分两次提取，现在先进行2.5单位，明早再进行剩下的2单位。”
陆沉显然不满意，但勉强点头同意。
林晚打开密室，取出两个“平静”情绪储存器。她让陆沉躺在特制的提取椅上，将神经接口连接到他的监测环和情绪储存器上。
“提取过程可能会有轻微眩晕感，这是正常的。”她提醒道。
“开始吧。”陆沉闭上眼睛。
林晚启动设备。淡蓝色的光流顺着导管从储存器流向陆沉的监测环，同时，林晚自己的监测环记录着情绪转移的每个细节——这是法律要求的交易证明。
两分钟后，陆沉的呼吸明显平缓下来。他脸上的肌肉不再紧绷，眼下的阴影似乎也淡了些许。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，那里面沸腾的混乱暂时被一层薄雾般的平静所覆盖。
“感觉...不一样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里的沙哑减少了几分。
“这是暂时的效果，能维持36-48小时。”林晚递给他便携储存器，“这是剩余的2单位，明天同一时间您需要回来完成转移。”
陆沉站起来，身材似乎比来时更加挺拔。他扫描支付了10000信用点——5000作为预付，5000作为首笔交易款。林晚的账户余额瞬间跃升到六位数。
走到门口，陆沉突然转身：“林医生，你的情绪图谱一定很特别。能持续产出高纯度平静的人...我从没见过。”
林晚心头一紧，但脸上依旧平静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管理的情绪类型。我只是比较幸运。”
陆沉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。“明天见。”他最终说道，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林晚锁上门，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。刚才的交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与陆沉接触时感受到的那种情绪混乱的余波仍在她的神经中回荡。
她抬起手腕，查看自己的情绪监测数据。今日产出：平静情绪8.2单位，当前情绪账户余额：112,450信用点。数字令人安心，但陆沉最后那个探究的眼神让她不安。
在这个情绪可以买卖的世界里，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等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。林晚深知这一点，这也是她多年来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原因。
她走到密室，目光再次落在那三个标注着“爱”的情绪储存器上。陆沉的话语在耳边回响：“那是效率最低的情绪投资。”
也许他是对的。但为什么，当他提到母亲时，林晚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某种被封存的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？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今日情绪汇率。快乐、平静、兴奋的价格上下波动，如同股票市场。而在所有情绪价值的最底部，永远标注着：“爱-无市价”。
林晚关上密室的门，将储存器锁进最底层的保险箱。明天还有一笔大交易要完成，她需要休息，需要为大脑补充产生平静情绪的能量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陆沉并没有离开大楼。他坐在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里，看着林晚咨询室的窗户，手中把玩着那支情绪储存器。
“查一下她的背景，”他对助手说，“所有细节。一个能稳定产出***平静情绪的心理咨询师...不可能这么简单。”
车窗缓缓升起，轿车无声地滑入夜晚的车流中。而楼上，林晚正准备关灯，她的监测环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：
“您有一份来自匿名用户的情绪交易请求：求购‘爱’情绪，任何纯度均可，价格面议。”
林晚的手指停在开关上，房间陷入半明半暗之中。
林晚盯着那条匿名求购“爱”情绪的信息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。最终，她选择了删除并屏蔽该号码。
太危险了。
在这个情绪成为硬通货的世界里，“爱”是唯一没有被正式纳入交易体系的情绪。不是因为不值钱，恰恰相反，是因为它太过珍贵又太过危险。三年前**出台的《情绪交易管理法》明确将“爱”列为限制类情绪，禁止在公开市场上交易。
理由很官方：“为防止情感欺诈和道德风险”。但圈内人都知道真正原因——爱情绪具有特殊的“感染性”和“成瘾性”，能够打破情绪经济的平衡。更重要的是，掌控了爱情绪的人，能在无形中掌控他人。
林晚关闭所有设备，却没有立即离开。她打开密室最底层的加密数据库，调出自己过去三年的情绪产出记录。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：
平静情绪：年平均产量312单位，纯度稳定在92-95%快乐情绪：年平均产量45单位，纯度78-82%爱情绪：年平均产量...0.8单位。
最后这个数字让她微微蹙眉。三年总计不到3单位的产量，每次提取后都需要数月的情绪恢复期。这些微量库存她从未交易过，甚至很少让自己去感受——每次提取爱情绪后的空虚感，像是灵魂被挖走了一块。
她的监测环再次震动，这次是常规提醒：“情绪银行账户利息已到账：2,258信用点。当前总余额：114,708信用点。”
林晚嘲讽地笑了笑。在这个系统里，连情绪储蓄都能产生利息，银行鼓励人们储存正面情绪，然后用这些情绪去***给那些情绪破产的人。完美闭环，永动机般的资本游戏。
她关掉屏幕，决定提前下班。但就在她收拾东西时，咨询室的主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...防火墙第三层被渗透...正在启动应急协议...”
林晚心脏骤停一瞬。她的系统有七层加密，除非是顶级的黑客或...情绪管理局的官方调查员。
她迅速冲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追踪信号来源、启动反追踪程序、植入虚假数据包...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。五分钟后，入侵被击退，系统恢复安全。
但攻击者的数字签名留下了一丝痕迹——V.C.Enterprises。
陆沉的企业。
林晚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不仅在调查她，而且已经采取了行动。是因为那5单位平静情绪？不，这说不通。像他这样的商业巨头，每天经手的情绪交易量可能达到数百单位，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个小小心理咨询师如此感兴趣？
除非...他发现了什么。
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启动深度清洁程序，抹去所有可能被访问的痕迹。然后她做了一件三年来从未做过的事——将自己的核心数据备份到离线存储设备，并制定了紧急撤离计划。
如果必须消失，她需要准备新的身份、足够的情绪储备，以及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林晚提前一小时到达咨询室。她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，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或隐藏摄像头。然后她调整了情绪扩散器的配方，加入了微量的“警觉提升剂”——这是她在黑市上购买的未注册情绪调节剂，能让她在保持表面平静的同时，内心保持高度警惕。
十点整，陆沉准时出现。
与昨日不同，今天的他显得异常平静——太平静了。那种人工提取情绪特有的均匀、缺乏细微波动的平静，像是精心绘制的水彩画，美丽但不真实。
“林医生。”他点头致意，声音平稳无波。
“陆先生，请进。”林晚观察着他的每个细微动作，“您今天感觉如何？”
“前所未有的...平静。”陆沉在沙发上坐下，姿势放松但依然保持着某种警觉，“昨晚我睡了七个小时，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借助药物。”
“那是好消息。”林晚取出剩余的2单位平静情绪储存器，“但我们仍需谨慎。连续提取高纯度情绪可能导致依赖，或降低自身产生该情绪的能力。”
陆沉的目光锁定她：“就像有些人天生无法产生平静，不得不依赖外部供应？”
问题里藏着试探。林晚保持表情不变：“情绪生产能力受多种因素影响，包括基因、环境和心理状态。现代科学还无法完全解释其中的机制。”
她启动设备，开始第二次情绪转移。淡蓝色的光流再次流动，但这次，在连接建立的瞬间，林晚感觉到某种异常——陆沉的监测环在反向读取她的情绪数据。
很隐蔽，很专业，但逃不过她的检测系统。
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没有中断程序。相反，她开放了部分非关键数据通道，同时植入了一段伪造的情绪图谱——显示她是一个产量中等、纯度普通的平静情绪生产者，偶尔能产出低纯度快乐，完全没有爱情绪的生产记录。
“提取完成。”两分钟后，她宣布道，同时切断了所有数据连接。
陆沉的监测环显示他的情绪评分已从F-提升到B+，一个惊人的飞跃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林医生，你的技术确实非凡。”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金属卡片，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。我可能需要...长期合作。”
卡片是深黑色的，边缘镀着铂金，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“陆”字和一个量子加密通讯码。在情绪经济圈里，这种卡片象征着最高级别的信任和准入资格。
林晚犹豫了一瞬，接过卡片：“我的预约通常需要提前一周。”
“我会让助理安排。”陆沉走向门口，又停下脚步，“对了，昨晚我的安全团队检测到一些异常数据波动，似乎有针对情绪服务机构的网络攻击。你的系统...还好吗？”
来了。林晚的心脏微微加速，但脸上依旧平静：“我的系统有多层防护，暂时没有发现问题。谢谢提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