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皇城,我未曾回头。
车队一路向北,越走越荒凉。
同行的侍卫不过十人,皆是临时凑数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,如同看一个死人。
入夜,车队在驿站歇脚。
为首的侍卫长端来一碗水:“公主,喝点水吧。”
我看着碗中漂浮的粉末,没有动。
“这水,是父皇赏的?”
侍卫长眼神闪躲:“公主多虑了,只是些安神汤。”
“安神?”我笑了,“是让我睡得安稳,好在路上‘意外’身亡吗?”
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:“公主何出此言?”
“我若死了,你们回去便可领赏,说我水土不服,暴毙而亡。”
“全了皇家的颜面,也省了和亲的麻烦,对不对?”
侍卫长握紧了刀柄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动手吧。”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十人,我一人,值得。”
他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平静。
“公主不怕死?”
“怕,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我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支簪子,抵在自己喉间。
“你们若动手,我便自尽于此。”
“我死前会高喊,是大梁侍卫奉旨截杀和亲公主。”
“匈奴人会不会信,父皇会不会为了你们与匈奴开战?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动。
我知晓,他们不敢赌。
父皇舍不得我,更舍不得他的江山。
这一路,再无人敢递来一碗水,一句多余的问候。
颠簸月余,终于抵达北境王庭。
匈奴单于呼延敕,是个比传闻中更慑人的男人。
他坐在铺着狼皮的王座上,目光如鹰隼。
“大梁皇帝的女儿,就这点排场?”他开口,声音粗粝。
“你的嫁妆呢?”
我指向身后那口黑漆漆的棺材。
“那是什么?”呼延敕皱眉。
“我的嫁妆。”
整个王帐瞬间死寂,所有匈奴贵族的目光都变了。
“棺材?”呼延敕站起身,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他高大的身影投***影,将我完全笼罩。
“你在羞辱我?还是羞辱整个匈奴?”
“都不是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毫无惧色。
“我父皇说,若和亲失败,我便以此棺殉国。”
“他说,这是皇家颜面。”
呼延敕的眼神变得探究:“和亲失败?”
“单于觉得,一个只配一口棺材的公主,能换来十年安稳吗?”
我反问他,将父皇的虚伪剖开给他看。
“我父皇既不愿出兵,又不愿拿出诚意。”
“他只是想用我这条命,来赌一个可能。”
“赌单于你会接受这份羞辱,咽下这口气。”
呼延敕沉默了,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。
一个匈奴将领猛地拔刀:“杀了她!大梁欺人太甚!”
“杀了她,正好如我父皇所愿。”我冷笑。
“我死了,他便可昭告天下,匈奴残暴无信,杀了和亲公主。”
“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征兵,占尽大义。”
“而我,一个死人,还会被追封,成为为国捐躯的英雄。”
呼延敕挥手,制止了冲动的将领。
他盯着我,许久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说《长姐嫁妆十里,而我的嫁妆是一副空棺》 第5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