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纱店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姜笙穿着一身洁白的鱼尾婚纱,站在镜子前,像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。
傅承砚站在她身边,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他正伸手,替她整理微乱的发丝。
那一幕,刺得我眼睛疼。
“姐,你来了。”姜笙看到我,怯生生地笑了笑,往傅承砚身后躲了躲,好像我很吓人一样。
“承砚哥说,想让你也来帮忙参考一下。毕竟,这是你和他的婚礼。”
她的话,听起来体贴又无辜。
但每个字,都在提醒我,我是个替代品。
所有人都知道,傅承-砚想娶的,是姜笙。
可姜笙体弱,傅家二老怕她生养不易,才退而求其次,选了我这个健康的姐姐。
而我,就成了榕城最大的笑话。
一个鸠占鹊巢,却连丈夫的心都得不到的笑话。
上一世,我听到这样的话,只会低下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但现在。
我看着镜子里那对璧人,扯了扯嘴角。
“是吗?”
我走过去,目光直接落在傅承砚身上。
“傅总,既然是我的婚礼,为什么是她穿着婚纱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婚纱店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店员们惊愕地看着我。
姜笙的脸,白了。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摇摇欲坠。
傅承砚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“姜禾,你闹够了没有?”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,“笙笙身体不舒服,只是帮你试试款式,你别无理取闹。”
“哦,身体不舒服?”
我笑了,目光从姜笙苍白的脸上,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是啊,怀孕初期是会比较辛苦。验孕棒……藏在你的枕头下了吧?还是说,在你床头柜最里面的那个抽屉里?”
轰的一声。
我感觉傅承砚的脑子里,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比姜笙还难看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姜笙。眼神里,是震惊,是怀疑,是风暴前的死寂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
姜笙的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慌乱地抓着傅承-砚的胳膊,拼命摇头。
“承砚哥,你别听姐姐胡说!她肯定是……肯定是嫉妒我,才故意这么说的!”
她哭得那么可怜,那么委屈。
换做以前,傅承砚早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,然后抱着她好声安慰了。
但这次,他没有。
因为,我说中了。
我不仅知道她怀孕了,我还知道,她把验孕棒藏在了哪里。
这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,我是怎么知道的?
傅承砚不是傻子。
他只会觉得,这件事,有猫腻。
而我,就是要把这根刺,深深地扎进他心里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我淡淡地说,然后转向一旁的店员,“把她身上那件脱下来,我要试。”
店员们面面相觑,不敢动。
我看向傅承砚,眼神里没有恳求,没有愤怒,只有平静。
“傅总,你今天来,不是让我试礼服的吗?”
傅承砚的嘴唇,紧紧抿着。他盯着我,仿佛想从我脸上,看出什么破绽。
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他终于松开了姜笙,声音沙哑。
“……换给她。”
姜笙的身体,晃了一下。
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傅承-砚,眼里的泪,流得更凶了。
“承砚哥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傅承砚的语气,前所未有的强硬。
我走进换衣间,听着外面姜笙压抑的哭声,和傅承砚烦躁的低语。
真有意思。
上一世,他们在我面前,从不掩饰对彼此的爱意。
现在,仅仅因为我一句话,就有了隔阂。
人性,真是个脆弱的东西。
我换好婚纱,走出去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镜子里,我穿着那件昂贵的婚纱。尺寸,完美贴合。
它本来就是为我定做的。
傅承砚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有惊艳,但更多的是探究。
他可能在想,今天的姜禾,为什么这么不一样。
以前的我,总是低着头,含着胸,像一株见不得光的植物。
而现在,我站得笔直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也看着他。
“傅承砚。”我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这件婚纱好看吗?”
他沉默了一下,说:“……好看。”
“是吗?”我笑了,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可我觉得,它脏了。”
说完,我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,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,全都泼在了婚纱洁白的裙摆上。
刺目的红,像血。
“这件,我不要了。”
我看着傅承砚铁青的脸,和姜笙煞白的嘴唇,心情,前所未有的好。
“我们之间的婚礼……”
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。
“取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