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赵毅已经休学半个月了。他走得悄无声息,只留下一张辅导员签过字的假条。
可他的衣柜,却每天都在散发着一股怪味。那味道越来越浓,像是腐烂的肉,
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甜。我终于忍不住,撬开了他的柜子。然后,
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东西。一个缠着我,不死不休的噩梦。
第一章寝室里的空调开到了十八度。冷风呼呼地吹,可林峰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,像条看不见的蛇,钻进他的鼻腔。他烦躁地扔下鼠标,
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。“妈的,又是什么东西坏了?”寝室是标准四人间,
但另外两个室友都在校外租房,平时基本不回来。只剩下他和赵毅。半个月前,
赵毅说家里有急事,办了休学,匆匆忙忙就走了。所以现在,这间寝室,只有林峰一个人。
他拎起桌上的垃圾袋,里面只有几个泡面桶和饮料瓶。“不是我的问题啊。”林峰皱着眉,
在寝室里转悠起来,像一只警犬,四处嗅探。味道的源头,似乎是从赵毅的床铺那边传来的。
赵毅的桌子很干净,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,不像是有食物腐烂的样子。
他的床铺也叠得像块豆腐块。林峰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赵毅那座深棕色的木质衣柜上。味道,
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。很淡。但确实有。像是……放了两三天的生肉,
开始变质时发出的那种味道。林峰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赵毅这人平时有点闷,不太合群,
但卫生习惯极好,甚至可以说有洁癖。他怎么会把生肉忘在衣柜里?林…忘了带走了吧。
林峰这样想着,也没太在意。毕竟是人家的私人东西,他不好去动。他打开窗户,
又在寝室里喷了半瓶空气清新剂。浓郁的柠檬香暂时压制住了那股怪味。
林峰重新坐回电脑前,戴上耳机,投入到激烈的游戏厮杀中。然而,接下来的几天,
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对劲。那股臭味,非但没有因为通风而散去,反而愈演愈烈。
从最开始的淡淡腥气,变成了浓郁的腐臭。最可怕的是,
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,像极了腐烂到极致的水果。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,
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。林峰被熏得头昏脑涨,连打了三把游戏,
都因为走神而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。“操!”他忍无可忍,再次冲到赵毅的衣柜前。这次,
他不用凑近,就能清晰地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,正从紧闭的柜门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。
柜子下面,甚至沁出了一小滩暗***的、黏糊糊的液体。几只苍蝇正趴在那滩液体上,
贪婪地***着。林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他妈绝对不是几块肉能发出的味道!
难道是死老鼠?可什么老鼠能臭成这样?而且还他妈流这么多水?
一个极其荒谬、极其恐怖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林峰心底冒了出来。
他想起新闻里那些独居老人在家中去世,尸体腐烂发臭,直到邻居闻到味道报警才被发现。
赵毅……休学……半个月……林峰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。不会吧?不可能!辅导员那里明明有他签过字的休学申请,
说是家里老人病危,要回去照顾。怎么可能……林峰拼命地摇着头,
想把这个可怕的猜想甩出脑海。他吞了口唾沫,颤抖着手伸向衣柜的门把手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想拉开。“咔哒。”门把手拧不动。锁上了。
赵毅的衣柜,居然从外面用一把老式的黄铜挂锁给锁住了。这一下,
林峰心里的恐慌被瞬间放大了无数倍。谁会平白无故地锁自己的衣柜?
除非……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林峰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,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。
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,这柜子里绝对有问题!报警!必须马上报警!他摸向口袋,
想要掏手机。可手指刚碰到冰冷的手机外壳,他又犹豫了。万一……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?
万一里面真的只是一堆烂肉,或者其他什么恶心的东西,警察来了,他怎么解释?
说自己怀疑室友死在衣柜里了?到时候全校通报,他林峰就成了最大的笑话。不行。
不能这么冲动。林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需要证据。至少,他得先想办法打开这把锁,
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他开始在赵毅的书桌上翻找起来,希望能找到钥匙。
抽屉、书本、笔筒……他把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。一无所获。
林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找不到钥匙,难道要用蛮力把锁砸开?动静太大了。
而且会破坏“犯罪现场”。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赵毅枕头底下,
似乎压着什么东西。他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掀开枕头。枕头下面,是一本日记。
黑色的硬壳封面,没有任何装饰。林峰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不对。
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,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了日记本。
日记本的第一页,只有一行用红色墨水写的字。字迹潦草而疯狂。“它来了,它在看着我。
”林峰瞳孔骤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猛地合上日记,
像是被烫到一样扔在了床上。他感觉整个寝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。
那股腐臭味仿佛也变得更加浓重,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。他僵硬地转过头,
死死地盯着那座深棕色的衣柜。柜门紧闭,悄无声息。但在林峰的眼里,
那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衣柜。那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。里面关着的,
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、恐怖的秘密。而现在,他离这个秘密,只有一把锁的距离。
他再次拿起那本日记,这一次,他的手不再颤抖。恐惧依旧存在,
但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压倒了一切。他必须知道,赵毅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这衣柜里,到底藏着什么!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。日记的内容,比他想象的更加光怪陆离。
第二章日记的字迹很乱,时而清晰,时而潦草,仿佛记录者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
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,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压抑和焦虑。【9月5日,晴。
】【又看到她了。她就站在宿舍楼下那棵槐树下,一直看着我们寝室的窗户。我知道,
她在看我。】林峰心里一动。她?是个女的?难道赵毅在外面惹了什么感情债?被人报复了?
他继续往下看。【9月8日,阴。】【我不敢出门。只要我一走出宿舍楼,
就能感觉到她的目光。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。我问了其他人,他们都说没看到。
他们都觉得我疯了。】【我没疯!她就在那里!】字迹到这里变得异常用力,
几乎要划破纸背。林峰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开始发毛。一个只有赵毅能看见的女人?
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……鬼故事?他咽了口唾沫,压下心里的不安,继续翻页。
【9月12日,雨。】【我查了。我们学校以前死过一个女生,
就是从我们这栋楼的天台跳下去的。就死在那棵槐树下。她的名字,
叫……】名字被一团浓重的墨水涂掉了。林峰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来了。大概一年前,
学校里确实有个女生跳楼自杀了,当时还闹得挺大的。据说是因为感情问题。
难道赵毅和那个女生的死有关?【9月15日,晴。】【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她开始进到楼里来了。昨天晚上,我听见有人在挠门。一下,一下,很有规律。
我从猫眼里看出去,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】【但我知道是她。她想进来。
】【我从老家求来了一个方法。他们说,只要找到一个‘替身’,就能把她引走。
】看到“替身”两个字,林峰的手指猛地一僵。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。【9.18日,
阴。】【准备工作很麻烦。需要‘血肉’作为引子,
还需要一个与我气息相近的人的‘信物’。这样,她就会把他错当成我。
】【林峰的头发和指甲,我已经拿到了。他这个人神经大条,丢三落四,一点都没有察觉。
】轰!林峰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。赵毅……拿了他的头发和指甲?
要做什么“替身”?让他当替死鬼?!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,
林峰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惊恐地环顾四周。空荡荡的寝室里,
只有空调的冷风在吹。可他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。
那个只存在于赵毅日记里的“她”,是不是也在这里?是不是……也把他当成了赵毅?
林峰不敢再想下去。他冲到自己的桌子前,疯狂地翻找起来。梳子……果然,
梳子上缠着的好几根头发不见了。还有他前几天剪下来随手扔在桌上的指甲……也不见了!
林…林峰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赵毅日记里写的,都是真的!这个**,
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!什么家里有事,什么休学,全都是骗人的!他就是想找个替死鬼,
然后自己跑路!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,让林峰几乎要发疯。他现在终于明白,
衣柜里那股腐臭味的来源了。日记里提到的,“血肉”作为引子。那里面,
根本不是什么死老鼠,也不是赵毅的尸体。而是一堆用来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……祭品!
林峰感觉一阵恶心,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他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着自己的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。不行。不能自乱阵脚。
现在最重要的事情,还是打开那个衣柜,把里面的东西处理掉。不管那是什么恶心的玩意儿,
只要毁掉了仪式的“引子”,或许就能中断这个所谓的诅咒。钥匙!赵毅既然把衣柜锁上了,
钥匙一定就藏在附近。他既然敢把日记本这么私密的东西放在枕头下,
那钥匙……林峰的目光再次回到赵毅的床上。他把枕头、被子、床单全部掀开,
一寸一寸地摸索。终于,在床垫和一个木板的夹缝里,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。
是一把小小的、已经泛起铜绿的钥匙。钥匙的形状很古朴,正好能对上那把黄铜挂锁的锁孔。
找到了!林峰心中一喜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张。他拿着钥匙,一步步地走向衣柜,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站在衣柜前,那股混合着腐臭和甜香的味道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屏住呼吸,将钥匙**了锁孔。钥匙和锁孔完美契合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,
手心里的汗水让钥匙变得又滑又腻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一拧!“咔嚓!
”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锁,开了。第三章锁开了。
但林峰却没有立刻拉开柜门。他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未知的恐惧,比已知的危险更折磨人。他不知道这扇门背后,
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景象在等着他。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臭味,仿佛有了生命,
从门缝里疯狂涌出,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。
林峰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股味道一点点侵蚀。不能再等了!再等下去,他会疯掉的!
他一咬牙,一手捂住口鼻,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衣柜的门把手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。柜门,被拉开了一道缝。
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,像一堵无形的墙,狠狠地撞在林峰的脸上。“呕!
”林峰再也忍不住,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狼狈不堪。
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缓了好一会儿,他才直起腰。他不敢直接去看,
而是先掏出手机,打开了手电筒功能。一道惨白的光柱,刺破了柜子里的黑暗。
林峰眯着眼睛,小心翼翼地将光线投了进去。柜子里挂着几件赵毅的衣服,都已经发了霉,
长出了一片片绿色的霉斑。而在衣服的下面……是一个巨大的,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鼓鼓囊囊的,被绳子扎得很紧,表面上渗出暗***的油腻液体,
和地板上那滩的颜色一模一样。无数只苍蝇在袋子周围盘旋飞舞,发出“嗡嗡”的轰鸣。
林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塑料袋。他能清晰地看到,袋子的表面在微微起伏。不,
不是起伏。是有东西在里面***!密密麻麻的,白色的,蛆虫!林峰的头皮瞬间炸开,
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大脑。他感觉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,几乎要站不住。
这就是赵毅日记里写的“血肉”?这袋子里装的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肉?是猪肉?牛肉?
还是……林峰不敢再想下去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。把这鬼东西扔出去!立刻!马上!
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,伸手去抓那个塑料袋。手指刚一碰到袋子表面,
一种温热、湿滑、还在微微***的触感传来。“啊!”林峰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。不行。
他做不到。他真的做不到徒手去碰这么恶心的东西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扫帚上。
有了!他跑过去拿起扫帚,用扫帚柄小心翼翼地去捅那个黑色的袋子。“噗嗤。
”扫帚柄戳在袋子上,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闷响。袋子里的东西晃动了一下。似乎……很重。
林峰咬着牙,加大了力气,想把袋子从衣柜里拖出来。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袋子被他捅破了一个小口。一股更加浓郁腥臭的液体从破口处流了出来。紧接着,
一个圆滚滚的、带着毛发的东西,从破口处滚了出来,“咕噜噜”地滚到了林峰的脚边。
林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手机的光柱照亮了那个东西。那是一颗头。一颗猫的头!
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惊恐和痛苦,嘴巴微张,仿佛在无声地嘶吼。
它的毛发已经大部分脱落,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最可怕的是,它的额头上,
用红色的颜料,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和赵毅日记本第一页的那个符号,一模一样!
“啊——!”林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一**瘫坐在了地上,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,
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。他瞪大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颗在地上滚动的猫头,大脑一片空白。
死了。猫死了。被装在袋子里,腐烂生蛆。赵毅这个疯子!他竟然杀了只猫来当祭品!
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淹没了林峰。他想报警,他想把这一切都告诉警察,
让警察来抓走赵毅这个变态。可是…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撬了室友的锁,翻了室友的日记,
还把“案发现场”弄得一团糟。警察来了,他怎么解释?他会不会被当成虐猫的变态?
甚至……被当成赵毅的同伙?林峰的心乱成了一团麻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刺耳的**在死寂的寝室里,
显得格外突兀。林峰被吓得一个激灵,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“喂?”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沙哑不堪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,一个阴冷、嘶哑,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,缓缓地响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看见了?”林峰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这个声音……他听过!
虽然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,但他还是立刻就认了出来。是赵毅!“赵毅?**在哪儿?!
”林峰对着手机咆哮道,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“我在哪儿不重要。”“重要的是,你打开了柜子,你看见了祭品。
”“仪式……已经开始了。”“林峰,从现在开始,她看的人……”“是你了。
”第四章“是你了。”赵毅阴冷的声音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林峰的心脏。
林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他颤声问道。“呵呵,
”赵毅又笑了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恶毒和快意,“意思就是,我自由了。而你,
成了新的目标。”“你这个疯子!你到底做了什么?!”林峰对着手机怒吼。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。”赵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,
“是她先缠上我的。我别无选择。那个仪式,是我从一本古书上找到的唯一办法。
”“它需要一个引子,一些血肉,来吸引她的注意。然后,需要一个替身,
一个和我气息相连的人,来承接她的‘恩赐’。”“你打开了柜子,
就等于主动接受了这个仪式。林峰,恭喜你,你成了那个幸运儿。”“我去**幸运儿!
”林峰气得浑身发抖,“赵毅,**就是个畜生!你给我等着,我马上报警!”“报警?
”赵毅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,“你报警说什么?说你的室友搞封建迷信,
用烂肉和死猫来诅咒你?你觉得警察会信吗?”“他们只会觉得你精神有问题。或者,
把你当成虐猫的变态抓起来。毕竟,现在寝室里,只有你一个人,不是吗?
”林峰的心猛地一沉。赵毅说得没错。现在这个局面,他根本没法解释。
所有证据都对他不利。“赵毅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林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我只是打电话来提醒你一声。”赵毅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,
“她很快就会来找你了。一开始,你只是能感觉到她。然后,你会看见她。
最后……你会变成我这样。”“祝你好运,我的好室友。”说完,赵毅便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“嘟嘟”忙音,林峰无力地垂下了手臂。手机从他滑落的手中掉在地上,
屏幕摔得粉碎。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他被赵毅那个王八蛋算计了。
他成了一个邪恶诅咒的替罪羊。林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
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猫头,和那一袋子散发着恶臭的烂肉。寝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股甜腻的腐臭味,越来越浓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不行!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!林峰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赵毅说仪式已经开始,但他不信!这都什么年代了,怎么可能还有这种鬼东西!
一定是赵毅在故弄玄虚,想吓唬他!只要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处理掉,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!
对,一定是这样!林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开始疯狂地行动起来。
他找来好几个垃圾袋,把那袋烂肉连同滚出来的猫头,一层又一层地套了起来,扎得死死的。
他又找来拖把和消毒水,把衣柜里和地板上的污渍一遍遍地擦拭干净。整个过程,
他都屏着呼吸,不敢有丝毫的松懈。他要把赵毅留下的所有痕迹,全部清除掉!
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,寝室里的臭味终于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取代。林峰累得筋疲力尽,
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。他看着被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寝室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他将那一大包“证物”拎在手里,准备趁着深夜,扔到学校最远的那个垃圾场去。毁尸灭迹。
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他打开寝室门,探出头,警惕地看了看走廊。
深夜的宿舍楼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昏暗的声控灯亮着。林峰压低了身子,像个做贼一样,
快步走出了宿舍楼。九月的深夜,已经有了些许凉意。冷风吹在林峰湿透的背上,
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学校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赵毅的话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。“她很快就会来找你了。”“一开始,
你只是能感觉到她。”林峰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垃圾场的方向。
他总觉得,身后有人在跟着他。有一道阴冷的目光,一直锁定在他的背上。他不敢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终于,垃圾场到了。林峰用尽全身的力气,
将手里那一大包东西狠狠地扔进了巨大的垃圾箱里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终于摆脱了这个噩梦的源头。林峰扶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。结束了。一切都结束了。他这样对自己说。然而,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。他的眼角余光,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。那里,
似乎站着一个人影。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,女人的身影。林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住那个方向。槐树下,空空如也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斑驳的树影,
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看错了?是自己太紧张,出现幻觉了?林峰拍了拍自己的脸,
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肯定是幻觉。他转身,准备回宿舍。可刚走两步,他的脚步就僵住了。
一股熟悉的味道,钻进了他的鼻腔。不是消毒水的味道。也不是垃圾场的臭味。
而是那股……混合着腐烂和甜香的,诡异的味道。味道很淡,却无比清晰。
就好像……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。第五章林峰僵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。他低头,
疯狂地嗅着自己的身体。袖口,衣角,裤腿……没有。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只有汗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。那刚才那股味道是……他的目光,缓缓地,一寸寸地,
移向了身后那个巨大的垃圾箱。味道,是从那里传来的。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
隔着厚厚的铁皮,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。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林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。他扔掉的,只是“引子”的载体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仪式”,或者说“诅咒”,已经像病毒一样,附着在了他的身上。
赵毅没有骗他。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林峰的心。
他再也不敢在外面多待一秒钟,拔腿就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。他只想回到那个小小的空间里,
锁上门,躲起来。仿佛这样,就能隔绝掉所有危险。一路狂奔回寝室,
他“砰”的一声甩上门,背靠着门板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寝室里,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。
这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。他走到自己的床边,一**坐下,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他该怎么办?报警?不行。找辅导员?更不行。跟家里人说?他们只会觉得他疯了,
然后把他送进精神病院。他好像……陷入了一个绝境。一个无人能救的绝境。林峰抱着头,
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。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被他扔在床上的,
赵毅的那本日记。古书……赵毅说过,那个仪式是从一本古书上找到的。那本古书,
会不会就在赵毅的行李里?如果能找到那本书,或许就能找到破解这个鬼仪式的方法!
这个念头,像一道闪电,划破了林峰脑中的黑暗。他立刻来了精神,从地上一跃而起,
冲到赵毅的床铺前。赵毅走的时候很匆忙,只带走了一个背包。他大部分的行李,
都还存放在床下的一个大皮箱里。林峰费力地将皮箱拖了出来。皮箱没有上锁。他打开箱子,
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,和一些专业课的书籍。林峰把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,仔细地翻找着。
没有。没有所谓的古书。全是些普通的大学教材和课外读物。林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难道赵毅把书带走了?还是说,根本就没有什么古书,一切都只是赵毅编造出来的谎言?
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,他的手在箱子底部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夹层。有暗格!林峰心中一喜,
连忙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。他撕开箱子底部的衬布,
露出了一个用木板隔开的狭小空间。空间里,静静地躺着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着的,线装的书。
书本很旧,牛皮纸的封皮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。找到了!就是它!
林峰小心翼翼地将书捧了出来,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翻开了书页。
书页是粗糙的草纸,上面的字都是用毛笔写的繁体字,竖版排列。林峰看得有些吃力,
但还是耐着性子一页页地往下看。这本书,与其说是书,不如说是一本笔记。
里面记录了各种闻所未闻的民间禁忌和诡异方术。
什么“种金术”、“续命灯”、“养小鬼”……看得林峰头皮发麻。他快速地翻动着书页,
终于在书本的后半部分,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。“移魂嫁祸之术”。标题下面,
详细地描述了整个仪式的流程。“取怨死者之血肉为引,置于阴时阴地,辅以咒文,
可召其魂。”“再取与己气息相近者之毛发指甲为信,置于血肉之侧,可混淆其视听。
”“待其魂魄被引至,误认替身,则怨气转移,施术者可脱身。”这些描述,
和赵毅日记里写的基本一致。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破解之法。
书上写着:“此术阴毒,一旦开启,无解。”无解!林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怎么会是无解?!
他不信!他瞪大眼睛,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,一遍遍地看着那两个字。没错。白纸黑字,